──主題:042 13通留言,羅/馬/尼/亞中心
CP:串刺優格(保/加/利/亞x羅/馬/尼/亞)
*接續深紅幸福論的後篇,搭檔繪師是黑蝕亞,感謝她這次和我搭檔参與這次的活動
*醬油的角色挺多的,就不提有哪些,請自行觀看。稿件已完成,潤稿中,慢慢分章放上來。
赫里挑了挑眉,就跟著那個人走了進去,果見屋頂都要被那兩個打架的傢伙掀起來了,而周圍的人卻拿他們沒辦法。
「羅德你快去阻止伊莎!」一走向前去,他連忙拉住呆滯在那的羅德,「她可能發燒還沒好,我去阻止羅尼。」
聽到他的話,羅德才回過神來。
「啊,伊莎!」
赫里走向前去,從身上取出樹枝來,判斷周圍的情況,羅德已經走向前去,伊莎應該不會傷害他,不過羅尼可難說……掌握住那兩人的動向,他一把將羅德推向前,一個箭步衝向前──戰場中的兩人早就殺紅了眼,要分開也不難。
雙手各拿出樹枝,準確地打到羅尼的頭上,「唔呃──」羅尼悶哼了一聲,見到他時,赤色的眼眸流露出一絲驚訝。
隨後,另一手的樹枝轉向伊莎,視線短暫停留在羅尼身上後,下秒就注視拿著平底鍋衝過來的伊莎,「羅德──」唇一咬,放聲大喊。
伊莎的平底鍋已然在頭頂,赫里絲毫不畏懼,殺紅眼的伊莎根本懶得分辨眼前的是不是羅尼,眼看就要擊下來,伊莎的肩膀被羅德架住。
「夠了!伊莎,這真不像妳呢──」
聽到了羅德聲音的伊莎好像回過神來,呆然地轉過頭,紅暈在臉頰兩側浮出,眼中的紅逐漸退去,回歸原本的綠色,緊接著的是──
「冷靜下來了吧,伊莎。」
伊莎跪倒在地上,在這片被破壞的狼藉屋中,她顯得格外脆弱,明明她也是破壞的其中一員,可是此刻的她只有一陣羞恥,身體非常地燙。
「我、我……」
羅德溫柔地牽著她的手,滾燙的熱意襲上她的臉,羅德那冰涼的手觸摸在她額上。「看來是發燒了,去休息好不好?」
伊莎點了點頭,就任由羅德扶著離去。
赫里看到他們離開,轉過頭看著負傷的羅尼,嘆了口氣。
「真是的,你為什麼就不好好愛惜自己呢,為什麼非得搞得這麼狼狽不可呢。」皺起眉的赫里伸出手來,「還站得起來嗎?」
羅尼看著他,微嘟起嘴來地撇過頭,「才不是不愛惜呢,只是以為可以找到你,可是……咱那個、那個……」
「找我?為什麼呢?」
羅尼抬起頭來,赤色的眼睛對上他那樸素假面下的綠色瞳孔。
「那還用得著說,誰叫你在眉毛那邊忽然氣沖沖地跑了,咱想找你道歉啊!咱在這邊雖然遇上了很多人,可是咱還是想找你!」
赫里頓了一會兒,隨後伸出手摸上羅尼的頭。
「原來是這樣子嗎,我承認在眉毛那邊我太激動了,可是我就是因為在乎羅尼,所以才會那樣說的……」
享受著對方的撫摸,在聽到對方說了羅尼的字眼後,心沉澱下去,果然還是很在乎原本的那個人,他說的不是現在借用羅尼這名字的他吧!
「對你來說,那個人對你很重要吧?咱、咱知道沒有辦法替代他,可是咱想試試看,真的,咱現在誰也不是啊──」
羅尼的眼睛有點酸澀,說出這種話來,真是格外難受。
「那個,我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你不用多說什麼啦,咱知道你是同情咱而已。」羅尼揮去了對方的手,有點逞強地緩慢站起來,身子忍不住地顫抖。
忽然間,一片黃色光輝壟罩在兩人周圍,正當赫里搞不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時,羅尼一副無所謂的模樣,靜靜地閉上了雙眼。
好累唷──
在這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,他喪失了自己的名字和過去,記憶斷斷續續地不完整,他到底是誰呢?有意識的時候就忘了自己是誰了,這樣子的他要怎麼尋找到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的原因呢……留言與片段記憶所代表的究竟是什麼呢?
黃色的光很溫暖,像是黏膜一樣地將他給包了起來。
這一回又會碰到什麼樣子的記憶片段呢?
當張開眼的時候,映入眼簾的是綠色的瞳孔,身上靠著一個人,鼻息非常地貼近,手心正被握住──黑色的瀏海是中分造型的,熟悉的模樣,明明就……
「你還好嗎?」
瞬間他瞪大了眼,雖然還壟罩著黃色的光,可是眼前這個人分明是赫里,難道他也跟著進入片段記憶了嗎?
「欸你,怎麼也進來了?」
一時間,他混亂了,還是說眼前這人不是赫里,而是一個與他相似面貌的人呢?就像是他並不是屬於這個世界一樣……混亂、混亂。
「你先冷靜下來,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,不過這裡應該是眉毛說的地方吧。」
羅尼眨了眨眼,紅色的貓瞳注視著對方,手心的溫暖來自於他,似乎沒有放手的必要。好溫暖。好像──本來就該一直握住一樣。
……是赫里嗎?
──那個一直注視著自己的人。
「你是……赫里嗎?」
「當然,你是犯傻了嗎?還是跟眉毛說的一樣,什麼記憶碎片會讓你腦子混亂呀。」赫里的口吻依舊輕快,不過略顯得擔憂。
聽到他這樣說,羅尼真的呆住了,這裡難道不是記憶中心嗎?可是周圍的黃光依舊壟罩在兩人身上,似真似假,一直交疊的手,透出溫暖的味道。
無名的黃色小花從空中落了下來,赫里接住了花朵,剎那間像是虛無一般,明明手中的溫暖依舊殘存,可是──瞪大了雙眸,羅尼抱住了他。
「羅尼?」
熟悉的聲音,熟悉的味道,酸甜的奶香味為什麼透露出一絲血腥的味道呢……好奇怪、腦子好混亂,熱暈暈地像是發病一般磨蹭著對方的脖子。
「別離開咱、別離開──咱哪裡都不去了。」
被緊緊地抱住,赫里的眼神沉了下來,手撩起對方柔軟的髮絲,在耳畔邊說:「會去哪裡呢?不是一直都在嘛……」
「是這樣嗎?一直都……」
羅尼抬起頭來,正好對上他那綠色的眼眸,樸素的白面具掛在他的臉上,除了那中分的黑色瀏海,他再也找不到更相似的地方。
好想再更加地確認,堅定這樣的信念。
「吶,可以摘下面具嗎?」
羅尼說著,手摸向了對方面具的邊角,下一秒就被對方用力地抓住手。
「不可以!不行──」
「欸,好疼吶,小力一點啦──」
見到羅尼吃痛的模樣,赫里鬆開了手,推開了羅尼。
「呀──」
「啊,真的很對不起,可是這面具是絕對不能摘下來的。」
赫里迴避對方的視線,偏過頭去。瀰漫在兩人周圍的黃色光暈散去。
「嗚,為什麼呀?」
羅尼跌坐在地上,手被捉住的地方紅了一圈,眼角略有濕氣。
隨著黃光消失,那份虛幻的感覺消失,又回歸了真實,可是羅尼此刻的心情非常地混亂,明明差一點就可以摘下來的……為什麼要這麼用力地推開他呢?
「我之前就說過了,戴面具是這個世界的規範,沒有人例外。」
「就這樣子而已嗎?可是咱覺得你也許是那個留言的人吶,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咱呢,屁股疼死了──」
聽到他的話,赫里頓了一下,視線轉向他,疑惑地說:「你說什麼?留言的人?你到底是用什麼做判斷的啊,真是讓人無解呢。如果我是的話,還用得著在這邊跟你兜著玩嗎,用膝蓋想也知道不可能。」
「嗚,是這樣子嗎,是咱太自作多情了嗎……」羅尼抱成一團瑟縮著,手火辣辣地疼著,心像是被狠狠地用刀戳一般,非常地受傷難過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赫里注意到他的受傷,垂下頭來。「真的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不願意打破這世界的規範。」
「唔,規範真的有這麼重要嗎?不惜把咱用力推倒在地上嗎?真的那麼重要嗎……嗚。」紅色眼眸染滿了濕氣,羅尼不願看向對方。
沉默降臨在兩人身上,赫里咬著牙卻不發一語,羅尼低泣。
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,也許是赫里想通了,他深深地嘆了口氣,用力跪在羅尼的面前。
「我是真的不能摘下面具,也摘不下來的,不然你想試試看嗎?可以給你摘,不過你絕對摘不下來,我只是──會怕人碰觸我的面具。」
說著,他心虛地撇過頭去,不過羅尼沒有注意到。
等到羅尼抬起頭時,只見到他跪在他面前,真心懺悔的模樣。
「摘不了?」
羅尼站起身來,走到他身邊,雙手撩過他的髮絲,可以感受到對方身體忍不住地顫抖,像是強忍下般的。修長的手指撫摸過他的耳邊,最後固定在面具的兩旁,用力地想摘下來──卻如同他所言,無論怎麼用力都摘不下來。
「怎麼會摘不下來,這到底怎麼回事?」羅尼很吃驚,沒想到赫里說的話是真的,而且他的身體一直在顫抖,觸碰面具的時候抖得更厲害──
「呼呼──可、可以放開我了嗎?」赫里喘氣般的話語不似往常的輕快,似乎非常地不舒服。
「怎麼了?為什麼會抖成這樣?」羅尼當下放開了面具,就見到對方將自己抱一團不斷地顫抖,相當擔憂地說,「你還好吧?」
「唔,不、不,我還好……我非常害怕人家觸摸我的面具,因、因為我會感到有點難過──咳咳。」
看到對方很難過的樣子,羅尼也開始感到難過,想觸摸他,卻因為顫抖而縮回了手。看著自己的手,不知道為什麼會為了眼前這無能為力的事情感到沮喪,難道他就不能幫赫里減輕一點痛苦嗎?如果赫里一開始說就好了,可是心底卻壓根知道自己是絕對聽不進去的……
「對不起,咱不知道你會這麼難過……想說前面抱住你的時候不會這樣的,怎樣都想不到會忽然這樣,真的很抱歉。」想靠近他,卻又擔憂他會排斥。
矛盾的心理,讓羅尼有了一種微妙的既視感。
彷彿很久以前,有個人也是如此,當他想靠近他的同時,卻排斥得更加厲害,等到注意到他有異樣的時候,卻發現他笑著消失在彼端,伸出手來卻怎樣都抓不住對方,再也救不回來……再也──
「嗚──」奇怪的記憶片段從心中的最深處湧現而出,分不出究竟是誰的朦朧身影,只有那隻落空的手,使羅尼的淚水像開啟水龍頭般地流了出來。
好難過,卻不知道在難過什麼……
「羅尼?你怎麼了嗎?」赫里的顫抖停止,見到羅尼哭了,「為什麼哭了呢……」
「咱、咱也不知道,心裡好難過……」揉去眼上的淚,羅尼強打起精神來,「跟赫里沒關係了,只是想不透而已,為什麼會有那樣的過往……」
羅尼垂下頭,忽然見到有一把黃色鑰匙遺落在地上。
「欸,鑰匙!居然在這種地方……」
他拾起了黃色鑰匙,這已經是第五把出現的鑰匙了,除了第一把的灰色鑰匙被吸入手機內之外,其他三把都還在他的身上。
「我記得你身上好像還有兩把吧?」赫里沒有接著先前的話題,也將注目點放在鑰匙身上,「之前你發燒時,在整理你的衣物時有看過。」
「嗯,先前咱又得到一把,所以現在身上有四把了。」羅尼說著微偏了頭,「感覺好像都是在有顏色的光消失後會出現的樣子,就是記憶之類的……」
「所以剛剛是黃光,所以才會出現黃色鑰匙,如果照這樣子判斷的話,就是每當一個記憶結束後,光暈會消失,然後得到一把鑰匙囉?」
「差不多就是這樣子吧。」
「嗯……」赫里的手摸在下巴上,一副思索的模樣,「看來眉毛說的沒有錯,我應該不能再顧忌那些事情,既然你想使用羅尼這名字,我也不會阻止你。」
「唔,這是承認咱了嗎?」羅尼不確定地看著他。
「承認?你在說什麼呀,我只是覺得你再這樣待在這個世界也不是辦法,至少要幫助你離開。」赫里說著說著,像是想到什麼停了一下,「在眉毛那邊我真的很抱歉,你後來有聽完眉毛給的提示嗎?」
「咱擔心你,很快地就去找你了……只有聽到一點點,反正跟咱的手機有關聯吧。」聽到赫里那樣說,羅尼有點沮喪。
「咱不想這麼快和你分開,咱覺得你好熟悉,咱……」
留言的事情被徹底否定了,還被硬是推開,就算他後來容忍地讓他靠近,卻視他如猛禽一般,害怕地逞強、顫抖,這實在……為什麼會感到這麼心痛呢。
「你到底想表達什麼?羅尼,有件事情你必須認清,你是外來者,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」赫里看著垂下頭的羅尼,手摸在他頭上。
「我只能陪你到找到回家的路為止。」
現實,真是殘酷。
羅尼苦笑,沉默地任由對方撫摸,這短暫的相處,讓他的心掀起一陣陣的漣漪。那些留言、那些鑰匙、那些記憶片段,再再衝刺心中最為柔軟的一片。
如果什麼都不知道,或許能更幸福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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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可以的話,羅尼真不想再面對眉毛那樣子的人,可是赫里說既然要幫他找回家的路,勢必得再回去眉毛那邊才行,說什麼眉毛的魔法很高強,而且又有什麼預知能力……
所以他只好跟著赫里一起回到占卜館中,看那眉毛裝模作樣又臭屁的臉,還一副『我早就知道你們會回來』的表情。
啊啊,為什麼讓他好想燒了他的眉毛呀!真是讓人感到心煩氣躁。
占卜館中除了原先那個眉毛外,還多了兩個人。一個是嚼漢堡講話、戴著超人面具的金髮男人。另一個比較特別,分不出是人還是幽靈,只見一隻熊似乎被人抱著卻看不見抱著的那個人,只有一個熊面具騰在那頭熊的上方,那頭熊還會張望那熊面具說『你是誰』,著實讓羅尼搞不清楚狀況。
直到那熊面具小聲地開口說話,搭配另一個嚼漢堡講話不清楚的KY,才知道原來是人啊!不過為什麼會看不見啊──真是太奇特了!
雖然一路上,羅尼遇到的人很多都很奇怪,面具也好、言行也好,這世界的規範什麼的,在他有限的認知上,實在不知道該歸類為太奇怪還是太微妙,或者說其實兩者皆一樣。本來微妙和奇怪這詞,就是含蓄與直接的表達罷了。
「所以羅尼要找到回家的路,必須到那個玫瑰園才行嗎?」
「沒意外的話應該是這樣子沒錯,根據我的占卜,在玫瑰園中的那棟洋房內,藏有所謂事實的真相。」
「什麼叫做事實的真相?咱一點都不懂。」本來就對眉毛有一點偏見的羅尼不滿地說。
「你不是說第一次見到的記憶是看到一個躺在玫瑰園中的男人嗎?那就足以證明你必須回到最初來到的那個地方。」
「可是咱還是不懂。」
「你一開始待的那個灰色小房間,本來就是玫瑰園中的那棟洋房內的其中一間房間,雖然不知道那些留言和鑰匙是想要做什麼,可是很明顯地──它們是故意指引你來到這個假面世界,是要誤導你還是什麼我不清楚。」
「誤導?」赫里挑了挑眉,轉向羅尼,「看吧──眉毛都這樣說了,留言給你的人肯定是居心不良。」
「不,咱覺得不像啊……」
「咳咳,赫里我沒有說留言的人是居心不良的,我只是表達一種看法,因為那個人留給羅尼手機和不定期發送的留言和鑰匙,肯定都有他的用途吧。」
「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,那個人到底在想什麼。」
「你問我又怎麼可能會知道呢,我不過也就只是個占卜師,只是從水晶球中將所看到的混沌部分告訴你們罷了。」
「不是魔法師嗎?」
「呵,魔法師和占卜師某方面而言,也可以算是相通的,有了魔力自然看得到超自然的東西,當然外星人什麼的我可敬謝不敏。」
眉毛說完,看了眼坐在不遠處正嚼漢堡的那個人,此刻的那位漢堡人正和那個熊面具在進行風馬牛不相及的對話。
羅尼沒興趣知道那兩人在說些什麼,聳了聳肩膀,拍了拍赫里的背說:「不管那個留言給咱的人想要做什麼,咱們看來必須去那個地方了吶。」
赫里搖搖頭地說:「好吧,真要去那個地方的話,得走很長一段路,就先回我家準備一下好了。」
羅尼點點頭,正要應聲的時候,眉毛說了一句。
「對了,今晚有嘉年晚會,如果晚上有空的話就去逛逛吧。」
忽然被眉毛打斷的羅尼本感到有點不爽,但聽到眉毛的話語,他好奇地挑了眉說:「欸,嘉年晚會?」
「那是我們假面小鎮一年一度的祭典,晚上的時候居民們會跑出來繞著營火跳舞。」赫里補充說明。
「唔,繞著營火跳舞?這好玩嗎……」
「只能說是一種習俗而已,通常都是兩人共舞繞著營火這樣子。」
「好像很有趣呢!所以是兩人一起跳舞囉?」
「也有三人、四人以上的群舞,畢竟這舞蹈是以兩人以上為單位的。」赫里說著頓了一下,「雖然這麼說,但也有單舞,只是相當稀少而已。」
「好有意思吶。」
「哼,就算不跳舞也沒差。」眉毛視線不在兩人,還在另外一端沉默的漢堡人身上,不過還是隨意地回應,「晚上會很熱鬧的,很多小攤販也會出來,去玩玩、散步也很不錯。」
「眉毛,先警告你,你可不要像去年一樣跑到小攤販那邊偷放司康。」
「什麼啊!司康明明就很好吃!」
羅尼歪頭,拉了拉赫里的衣袖,「司康是什麼東西呀?」
「司康可是偉大的點心啊!」眉毛搶著回答。
赫里白了他一眼,點點頭說:「點心沒錯,不過你做的就不要放上來,那一堆焦炭似的東西叫誰吃得下去啊!」
「什麼啊!我才沒有做得這麼難吃呢!阿爾就全部都吃下去了呀!」
「我想也只有那個傢伙才吃得下去吧……那種殺人料理。」赫里越說越小聲,最後索性拉住羅尼的手,「我們該走了,反正都得到該有的情報了。」
「喂喂──」
不顧眉毛的抗議,赫里牽著發愣的羅尼,頭也不回地走過那兩個保持沉默的人身邊時,視線與熊面具對上,隨後轉過頭,離開了占卜館。
被牽著走的羅尼,沒有反抗,一直注視被握緊的手。
「不要擔心,雖然路很長,但我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。」
赫里忽然停下腳步,說出這話的同時轉過頭面向了他,那張樸素的假面依舊在臉上,分不出究竟是用什麼表情說出這樣的話。
羅尼的心噗通噗通地巨響起,呼吸顯得有點混亂,臉頰一陣火辣辣的,緋紅色雲朵染上白皙的臉龐,雖然分辨不出對方的表情,可是……好溫暖,如果可以就這樣一直在一起的話,感覺也不錯。
此後,羅尼沉溺在一種迷幻的感覺之中,偷偷注視著赫里的時候,假面罩住外的耳鬢,黑色短髮飛揚,好想撫摸……這種奇異的衝動,化為那修長的指尖觸摸時,得到的效果都是赫里那陣陣顫抖的呻吟。
吶,好想聽到呢……
──究竟是想聽到些什麼呢?
「羅尼?」
綠色的瞳孔放大在眼前,讓他驚醒了過來。
隨後才發現自己坐在椅上,對方的氣息很靠近,彷彿被襲擊一般「呀啊啊──」叫出聲來,手指剛好觸摸在對方的胸膛上。
「什麼啊!你是睡糊塗了嗎?」赫里被他的舉動嚇到,退了一步遠,「今晚有嘉年晚會,我是來叫你起來的,你不是說要參加嗎?」
聽到赫里的話,羅尼呆住了。
「喂喂,回過神來啊!你不是很期待想參加嘉年晚會的嗎?不會睡一睡都忘記了吧,是有沒有這麼累呢?」
「咦──」羅尼回過神來,揉了揉眼睛,「欸,是呢,咱當然要參加!才沒有累呢──只是、只是咱剛睡醒,有點腦筋錯亂啦!」
「看的出來,你睡得可真香甜,本來想說讓你一直睡下去的,不過想到明天就要出發,才趕緊喊你起來。」說著頓了一下,「何況嘉年晚會也不是天天有,去放輕鬆一下也好,還有你的事情眉毛應該都告訴小鎮的人了。」
「咱好像作夢了……」
「有作什麼夢嗎?」
「咱忘記了。」
一半是謊言,一半不是謊言,那朦朧般帶有煽情的感覺,怎樣都不能對著當事人說吧。羅尼暗暗地想,垂下頭來。
「是嗎?」赫里似乎還是很疑惑,不過很快地轉移話題,「剛剛有人來找你,說要來找你一起去嘉年晚會,看來你很快就交到好朋友了嘛。」
「唔,誰呢?」
「一個欠敲的傢伙。」
羅尼眨眨紅色貓瞳,疑惑地看著他,等到答案出現時,就見到頭上有腫包的菲利舉著小白旗站在外頭,看到赫里的同時退後了幾步。
「喂喂,不要再敲我了啊!我什麼都會做,拜託──」
「我又不是沒事找事做。」手頭沒了樹枝的赫里聳聳肩,剛剛出於反射性動作,在看到菲利登門的時候,不小心敲下去了。
「唔,菲利你怎麼了嗎?」
「羅尼,那傢伙超過分的吶,剛剛一直敲我的頭,本來我好心要來找你去嘉年晚會的,是說你為什麼會住在這個壞傢伙的家裡啊!」
聽到菲利的話,羅尼呆了一下地說:「赫里才不壞呢,他收留咱呢,還說要陪咱去找事實的真相。」
「唔,羅尼你可不要被他的樣子給騙了啊!」見到羅尼執迷不悟的菲利緊接著說,「他只是假裝成綿羊,實際上根本是大野狼呢!」
「你說什麼綿羊、野狼的,你是欠敲是不是啊!」赫里手上的青筋浮上,不知何時樹枝已經握在手中,「雖然平常就很欠敲了,現在還想離間我們是不是!」
「啊啊──羅尼你看啦!他露出真面目來了,就是愛敲人的壞傢伙啦!」仗著躲到羅尼身後,菲利叫囂著。
「唔,到底怎麼啊……」羅尼一副搞不清楚的模樣。
「你不需要懂,這是我和這傢伙之間的事。」
赫里的手指關節劈啪作響,樹枝揮舞在空中,前進了幾步,越過了羅尼,下一瞬間菲利就被他狠拉了過來──
「呀啊啊啊啊──」
「真受不了,別挑撥我和羅尼不就好了。」
處理完菲利的赫里看起來神清氣爽,讓羅尼看得直發抖。
「嗯?羅尼怎麼了嗎?」
「……你把菲利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呀,我把他丟回那個大塊頭家了。」
「真的嗎?」
羅尼非常疑惑地問,而對方只是給了簡潔有力的話語。
「當然。」
羅尼疑惑仍未解,剛剛明明見到赫里拖著菲利不知道往哪裡走去,一路上菲利的拳打腳踢都敵不過赫里的力氣,那聲聲慘叫不絕於耳,直到再也見不到他們的蹤跡時,才沒有聽到慘叫聲。然後,等他回過神時,赫里就在附近。
「那你說的大塊頭是誰啊?」
「你身上的衣服是他買給你的吧。」
「欸,你的意思是那個戴著奇怪方塊面具的肌肉男?」
「對呀,就是他了,叫他回去好好調教他囉。」赫里輕快地說,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。
「你怎麼會知道他買衣服給我?」
「假面小鎮的消息傳得很快的,因為地方小,幾乎所有人都彼此認識,你說我怎麼會不知道呢。」赫里輕快的語氣讓羅尼有一絲不安感,像是刺激而故意說給他聽一樣,「你的衣服被換了啊……所以我當然知道誰買了衣服給你換穿。」
噗通、噗通──
心跳有種漏拍的感受,羅尼摀住了心口。
「不好意思,你們是赫里和羅尼吧?」
一道冷然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,只見一名戴著鯨面具的少年站在那邊,氣質像是冰一般。
「這不是諾威嗎,怎麼忽然來了。」赫里訝異他的出現。
「我從眉毛那邊得到指示,明天要跟你們一起上路。」
「為什麼眉毛要你跟我們上路呢?有我陪著羅尼應該就沒問題了吧。」
「我是要找弟弟,眉毛說他有心結,所以離家出走了。」
「你找弟弟跟我們要找的東西不一樣吧……」
「眉毛說的,他說路途是相同的。」諾威說到這停了一下,繼續說:「雖然目標不同,可是眉毛表示我們要一起上路。」
「那個眉毛啊──」赫里點了點頭,似乎頗無奈,「那好吧,既然眉毛都這樣說了,那麼……」
「明天早上我會再來的,請多指教。」諾威點了下頭,「那麼晚安。」
簡潔的語句,只挑重點說的諾威說完後,就微傾了身子,離去。
「諾威的弟弟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……」
從諾威出現後,羅尼剛剛那份不安與心悸的感覺逐漸退去,在赫里與諾威這短暫的交談之間,他保持沉默,一方面是有點壓抑自己。
等到呼吸順暢許多後,羅尼看著赫里問:「那個人要跟咱們一起去?」
「看來是,眉毛的指引絕對不會錯的。」
「那個人的弟弟離家出走了?」
「他的弟弟是不是離家出走,我不可能知道的,這都他講的。」赫里回答,擺了擺手,「我只記得那是一個不喜歡喊他哥哥的少年,好像對諾威總在鬧彆扭吧?總之我也不清楚,畢竟那是別人的家務事。」
羅尼垂下頭來,弟弟這個名詞,感覺好熟悉,卻不知道為什麼感到熟悉。
這樣子的情況已經出現了很多次了,陌生的記憶、陌生的自己……
「你沒問題吧?」似乎察覺到羅尼異樣的赫里,拍了拍羅尼的肩膀,「不要想太多,我們一定可以找到讓你回家的路。」
「回家吶,咱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心想回家呢……感覺繼續待在這裡也不賴,至少有你的陪伴吶。」羅尼抬起頭來,赤色的貓瞳凝視著對方。
「你在說什麼呀……我們可不是同個世界的人唷!你有你的世界,我有我的世界,不交連世界的人怎麼可能在一起呢!」
「為什麼不可能呢?咱挺喜歡你的吶。」
「你沒有發燒吧?」赫里摸著他的額頭,「嗯……沒有燒,那肯定是你在這個世界太久,導致精神狀況不佳,才會喪失了正確的思考吧。」
羅尼沉默。
正確與不正確,理智與不理智,這些都重要嗎?
「總之,咳咳──我們快去嘉年晚會吧!你想不想跳舞呢?我可以陪著你唷!」赫里伸出手來,「參加祭典,可以有效地放鬆精神。」
看著這樣子的赫里,羅尼伸出手來,握住。
牽著走,就這樣一路走下去,似乎也不錯呢。就算赫里不承認也好,在此時此刻,關於那個留言者的事情,還是赫里的事情,幾乎都交融於羅尼的心中。
吶,為什麼大家都要戴著面具呢?是不是藏著什麼原因呢?有沒有人可以告訴他呢……傳留言給他的那個人,會知道嗎?可以待在這個世界的方法。
嘉年晚會非常熱鬧,好多戴著各種面具的人走來走去,小攤販四散在周圍,一個個叫賣著各式特別的食物,還有販賣一些小玩具、或供人遊戲的小攤……很熱鬧,很讓人眼花撩亂,讓羅尼玩得很開心。
赫里買了一種果子被糖漿包覆的糖給他吃,說這是什麼糖葫蘆的玩意兒,很甜很好吃,雖然有些許地硬……那個小攤的老闆是位黑髮綁馬尾、戴紅面具的男人,他叫囂不絕地與一名別著牡丹花飾、戴著花面具的少女對罵,兩人的皮膚都是黃色的。旁邊還有兩個一身中華風服裝,帶著賭牌面具和鬼面具的少年不住搖搖頭。
販賣各種創意商品的行走商人,有著妹妹頭、戴著狐狸面具的少年向著這邊走來,花面具的少女看到了他,將糖葫蘆塞入那個與她叫囂的男人口中,興奮地擦擦手就迎向那名少年。花面具少女笑聲銀鈴,在看到狐面少年後頭跑來一個戴太極面具的男人,瞬間臉色大變地一腳踹了過去。
碰碰──女人真是惹不得。
羅尼觀察著,坐在椅子上舔著糖葫蘆,他正在等待赫里回來。
說是要去買點東西的,結果去了好久都還不見人影,無聊的他觀察著人群,嘆了口氣。好多的人,每個人都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,唯獨他──什麼也沒戴。
「咱是異類吶。」
垂眼,低喃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,一串糖葫蘆吃盡,依舊等不到。
「你是羅尼?」
忽然有人喊了他的名字,抬起頭來,正好看見一名有著捲呆毛、左下巴有顆痣的男人捧著一個東西站在那邊。
羅尼歪下頭,好像在哪看過這個人吶。
「咱是,找咱有事嗎?」
「我是羅德,先前你和我家伊莎打架,我就是她的未婚夫。」說到這,他搖了搖頭,屋頂被兩人打到破洞這事他認了。
「我聽眉毛說了,你和赫里明天要出發去玫瑰園,在路途中會經過假面山,可以請你幫忙捎個東西嗎?在假面山上住著一對兄妹,能請你幫忙將東西轉交給那位哥哥嗎?」
「是什麼東西呢?」羅尼似乎被勾起興趣。
「這是個祕密。」
羅尼挑了挑眉,最後聳聳肩地說:「秘密是嗎?呵,真有意思呢,特地委託別人送到山上給一個男人,怎麼想都很特別吧。」
「我知道這很奇怪,可是……」
見到羅德似乎有難言之隱,羅尼倒是很直接收下他手上的東西。
「好啦,咱知道了,幫你送就是了,舉手之勞嘛。」
多做一份善事,多給人欠一分情,對於未來是很有幫助的吧。尤其他有點想繼續待在這個地方,如果可以取代這個世界原本的羅尼是再好不過。
收下了東西後,羅德道謝地離去,又剩下羅尼一個人。
嗶嗶嗶──
手機忽然傳來了聲響,震動地讓羅尼趕緊從口袋中取出手機來看。
可是我已經到極限,已經無法再平衡這傳不出的情感。
「什麼意思呢?留言的人怎麼了嗎?」
在看到這留言後的羅尼疑惑地自語,很不對勁的感覺,卻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……始終無法瞭解是誰傳留言給他,又抱持什麼目的,但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。有很多的猜測,但是隨著他深入認識了這個假面世界,他發現了一件事情。
戴著面具的人們,那些面具似乎也反映著他們的內心,這是他無意中察覺到的……赫里不願意他人碰觸他的面具,所以反抗著、並害怕地顫抖──
摘下面具後,會發現什麼呢?真實的面容,難道是不能給別人看見的嗎?到底是為什麼呢?是在害怕什麼呢?
如果並不是出於意願,而去戴上面具的話。
──那麼面具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呢?
陷入不解的循環思考,想這些複雜的事情並不是他所擅長的,可是如果想繼續待在赫里身邊的話,那麼這些問題勢必要有所解答。
他感覺得出來,如果問題都有了解答,那麼……
迷濛的視線之中,所有的人都模糊了焦點,每個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穿過他的身邊,從近至遠、從遠至近,看起來都是一個樣子。
直到一名有著紫色雙眸的少年出現時,模糊的周圍出現了一個焦點,他沒有戴面具,一張秀氣的臉蛋,銀白色的短髮在風中飛揚。
「那是──」見到的時候,羅尼瞪大了雙眼。
拔腿追上去的時候,那名少年已經沒入了人群之中,再也找不到。
「不見了……」
羅尼喘著氣,左顧右盼地,周圍全都是假面。
各式各樣的面具,像是被埋住的謊言一般,讓人窒息得難過。
──面具即是謊言。
眉毛曾經說過的話,此刻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般,讓他癱倒在地上──好疲倦,今天到底過了多久了呢?緩慢地,他閉上了雙眼。
沉浸在海藍色的天空之中,他全身放鬆地倘佯,微風輕拂過他的髮絲,黑色的指尖上把玩一頂小禮帽,微開的唇裸露出可愛的虎牙來。
一直都是很自由的,沒有任何的負擔,沒有任何的煩惱,可以幸福地遨遊天際,完全不受束縛影響。當那紅色的雲出現的時候,也沒有警覺到任何危險,只覺得不會這麼倒楣地降在自己身上。
但是他錯了,紅色的雲直朝他前進,而他卻渾然不覺,直到紅色液體打落在他的身上,才發現自己已經陷入滿身鮮紅的瘋狂世界。
澄澈的天空被染紅,已經再也洗不淨了……
一隻大手忽然從天際中出現,將他放入掌心處,從那片紅之中抽離開來。獲得呼吸的他貪婪地喘氣,張開的眼眸無神地凝視上方──
有誰在那裡嗎?
沒有人回應,他爬起身來,站在這掌心之中,從指縫處往外看見了滿山的面具,讓他驚訝地退了幾步。像是玩笑一樣的面具從空中圍繞到他的周圍,瞪大雙眼,他想逃開──但這些面具卻步步進逼,將他環繞在中間。
──不要!
「羅尼!你醒醒──」
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傳來,感覺到有人在搖動著自己,緩緩地張開了眼,只見到赫里抱著他,他正躺在床上。
「唔,是赫里……」
「你有哪裡不舒服嗎?」
「咱口好渴吶……」
聽到他這樣說,赫里連忙去倒了杯水給他喝。
「慢慢喝,不要急,沒有人跟你搶。」
羅尼輕啜,乾燥的喉嚨得到了甘甜的滋潤,總算好多了。
「唔嗯──謝謝。」
將空的杯子遞給了赫里,羅尼眨了眨紅色貓瞳。
「你沒事就好……」空杯子放到桌上後,赫里摸著羅尼的頭,「我回來的時候,看到你倒在街上真是嚇到我了,你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?」
「咱、咱沒問題的,咱的精神還不錯。」見到這樣關心自己的赫里,羅尼感到心暖暖的。
「可不要逞強了呢!如果真不舒服的話,一定要告訴我唷。」
「赫里,咱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?」
「儘管問,如果我答得出來的話。」
羅尼坐正姿勢,然後盯著赫里瞧的說:「這個世界是面具所構成的嗎?」
「這個問題很深奧,很抱歉我並不清楚。」
「真的不知道嗎?」羅尼仍舊盯著他瞧,「謊話可以說的很自然,這該說是一種天賦嗎?」
「羅尼你到底想表達什麼?」
「並不想表達什麼,只是對於這個世界的規範感到不理解罷了,如果沒有原因怎麼可能會建造出這世界的樣子。」
「世界嗎?」赫里沒有迴避他的視線,直直盯著他。「我是這世界的人,你是外來世界的人,那麼,你覺得這世界是如何形成的呢?」
「咱不知道,可是咱知道一件事,每個面具背後都藏有一個祕密。」
「到底是什麼驅使你這樣去想的呢?」
「第六感,不知道為什麼咱的直覺一向非常的準確。」
「好個準確啊,真是毫無科學根據。」赫里說完就轉過身去,「今天早上要出發了,去吃點早餐吧!這樣才會有精神。」
羅尼看到他去忙,紅色眼眸轉而凝視放在桌上的麵包與牛奶。
──沒有優格?
拉開椅子,坐在上頭,看著桌上的食物,他沉默了。思緒非常混亂,嘴中啃著的麵包,如同嚼蠟一樣的無味,乾乾的、難吃……不過為了補充體力,還是努力的將全部吃完。紅色的貓瞳微瞇起,泛出一層濕氣。
──怎樣子都不對勁吶。
在他吃完後,赫里又出現在他視線中,手裡拿著一套衣物和一頂黑色小禮帽,說:「羅尼,你原本的衣服和小帽子都已經洗乾淨了,可以給你換了。」
看著原本的衣物,羅尼張開了那雙迷濛的眼,視線略顯得模糊,連忙揉了揉眼,才看清對方的模樣,接了過來。
「謝謝吶。」
「諾威他已經來了,在外面等,那我就先出去了,等你換好衣服再出來吧!」赫里像什麼也沒發現,口氣依舊輕快的說完,就離開他的視線。
看著他的衣襬,好想拉住──手已經伸了出去,倏然地伸了回來放在胸口,紅色的貓瞳黯淡下來。
將衣物退去後換上原本的衣物時,心中有股淡淡的波紋正在漣漪,當衣物換好後,黑色的小禮帽夾在髮上的時候──
手機傳來了嗶嗶嗶──視線追隨著聲音,在床褥上發現了手機和鑰匙。
如果捨棄我的一切,可以換來你關注的話,我願以這樣子收尾。
「捨棄一切?」垂下眼來,羅尼摸著手機螢幕,「到底是什麼的收尾呢……說得這麼的好聽,不過也是一種自私吧。」
略顯嘲諷的苦笑,羅尼搖搖頭。
「這個人到底為什麼要發這些留言給咱呢?咱不懂,但是……」
看著被關上的門,羅尼垂下臉來,看著被褥上的其他鑰匙──綠色、紫色、橙色、黃色……還多了一把藍色的鑰匙。
「找到那個發留言給咱的人,就會發現事實的真相嗎?那麼這個假面世界是建構在虛假的上面嗎?那麼──赫里所不願意解釋的那些事情,難道是因為他被操控的嗎?可是明明就是如此溫暖的人,沒有道理的吧……」
生活在假面世界的人們,縱使戴著面具生活,依然如昔一般的堅強活著的吧?哪怕這世界是虛假的,對於他們來說,其實才是真實的吧?
真實的事實,這樣的辭彙,其實根本是針對他而來的吧?
──是外來客,並不屬於這世界的人。
TBC